血染的胭脂-《阿知,你回来了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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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计划前夜,周芷若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水渍的斑驳形状。朵朵在她身边蜷缩成一小团,呼吸轻浅而不稳,偶尔在梦中发出啜泣声。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,心里计算着时间、距离、可能性。

    林薇给她的资料摊在地板上——楼层平面图、守卫换班时间、电力总闸的位置。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手写的字迹:“表演8:30开始,9:15消防警报,9:20办公室见。如果我没来,自己逃,别管我。”

    这个计划有太多漏洞。如果林薇背叛她怎么办?如果守卫不按常规路线行动怎么办?如果“老板”提前察觉到什么怎么办?

    但就像林薇说的,她还有别的选择吗?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王强来敲门,带来了一套衣服——黑色的紧身连衣裙,短到危险的长度,领口开得极低。还有一双细高跟,鞋跟像针一样尖。

    “今晚表演,你得穿这个。”他咧着嘴笑,“‘老板’要看看你的‘教学成果’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接过衣服,手指触到廉价化纤面料粗糙的质感:“朵朵呢?”

    “放心,只要今晚一切顺利,明天就送她走。”王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落在睡着的朵朵身上,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得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门重新锁上。周芷若把衣服扔在地上,仿佛那是毒蛇的皮。

    “妈妈,你要穿那个吗?”朵朵已经醒了,坐起来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。

    “只是演戏,宝贝。”周芷若在女儿身边坐下,“今晚妈妈要做一件事,可能会很危险。但无论发生什么,你都要记住,妈妈爱你。如果......如果妈妈没能回来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要!”朵朵扑进她怀里,“我不要妈妈走!”

    周芷若抱紧女儿,把脸埋在孩子的发间,深深吸气。朵朵身上有儿童洗发水的淡淡香味,和这个肮脏地方的气息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“朵朵,听妈妈说。”她捧着女儿的脸,让朵朵看着自己的眼睛,“这个世界上有好人,也有坏人。妈妈在打坏人。但有时候,打坏人会受伤。如果妈妈受伤了,或者......或者离开了,你也要勇敢,好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!”朵朵的眼泪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必须答应妈妈。”周芷若的声音很轻,但异常坚定,“你要好好长大,好好读书,成为一个强大的人。然后,帮助那些像你一样需要帮助的孩子。这是妈妈对你的唯一要求,能答应吗?”

    朵朵抽噎着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周芷若吻了吻女儿的额头,站起来换衣服。连衣裙紧绷在身上,勾勒出她不习惯暴露的曲线。高跟鞋让她的脚踝生疼,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她被带到培训室。小雅和其他五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,穿着同样暴露的衣服,脸上是麻木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今晚的表演很简单。”周芷若看着她们,“你们只需要跳舞,按照我教的动作。记住,不要看客人的眼睛,不要说话,跳完就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......”一个女孩小声说,“上次表演,有个客人摸我,我躲开了,他们打了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今晚不一样。”周芷若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如果客人碰你们,不要反抗,但要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。小雅,你负责在我发出信号时,假装摔倒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信号?”

    “当我举起左手,摸耳环的时候。”周芷若今天戴了一对廉价的耳环,是林薇给她的,“你摔得重一点,最好能撞倒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周芷若知道她们不完全理解,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她教了她们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,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房间的布局。

    培训室很大,大约有两百平米。一侧是舞台,台下是几排座位。舞台后方是更衣室和道具间。周芷若注意到,道具间的门离电力总闸很近——那是她制造“火灾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傍晚六点,女孩们被带去化妆。廉价的化妆品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涂抹,粉底太厚,眼影太艳,唇膏太红。镜子里的脸孔逐渐失去了本来的模样,变成了千篇一律的玩偶。

    周芷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几乎认不出那个人是谁。浓妆掩盖了她的疲惫,也掩盖了她的恐惧,只剩下空洞的美丽。

    “周老师,”小雅在她身后小声说,“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害怕。”周芷若没有回头,从镜子里看着女孩的眼睛,“但害怕是正常的,说明我们还活着,还有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妈妈......”小雅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妈妈不知道我在哪里。我写信告诉她,我在城里当服务员,包吃包住,工资很高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想她吗?”

    “每天做梦都梦到她。”小雅的眼泪冲花了眼线,“我想回家。我想吃妈妈做的面条,想睡我自己的床,想听村里的狗叫声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转过身,轻轻擦掉女孩的眼泪:“今晚之后,你也许就能回家了。但要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下去。只有活着,才能回家。”

    小雅用力点头,抹掉眼泪,重新补妆。

    晚上八点,客人陆续进场。周芷若从幕布的缝隙看去,大约有二十多人,都是男性,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。他们穿着体面,谈笑风生,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场普通演出的观众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知道这个舞台背后的黑暗,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正常的演出。

    “老板”坐在第一排正中央,旁边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穿着定制的西装,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。那就是林薇说的“重要客人”——刘总。

    八点三十分,音乐响起。女孩们上台,按照周芷若教的动作开始跳舞。她们的动作僵硬而不协调,但台下的客人们并不在意。他们喝酒、聊天、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台上的年轻身体。

    周芷若站在舞台侧幕,左手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看着手表,八点四十五分。还有三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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