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老道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,苏无为站在窗前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。 没人来。 巷子里的驴车还在,赶车的年轻人换了个姿势,靠着柴火堆打起了呼噜。 巷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光影在地上拉成一条一条的,像谁拿毛笔乱甩了几道。 苏无为放下帘子,坐到床上,把光幕调出来。 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” “自然养回:+半个时辰(好好歇了一觉)” “旁支差事:识破盯梢者身份(1/3)——太子的人已认,秦王的人已认,第三拨未知” 四日。 从潼关到长安,寻常走要五日。 他盘了笔账——每日自然养回半个时辰,到长安的时候能有四日半的命。 够使,但若路上再遇着什么妖物鬼怪,再烧几回命,那就悬了。 “得省着用。” 他自言自语,把光幕收了。 外头有人敲门。 “苏公子。” 李昭月的声音,清清冷冷的,像冬日里的井水。 “进来。” 门推开了。 李昭月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月光照在她素白的道袍上,整个人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 她脸上没什么神情,但眼睛亮得很——那种亮苏无为见过,学塾里的师兄熬夜算出最难的一道算题的时候,也是这个眼神。 “小妹将你讲的‘力道不灭’整理成文字了。” 她走进来,把竹简递上,“你瞧瞧可有错漏。” 苏无为接过来,入手沉甸甸的,少说也有两三斤。 展开一看——密密麻麻全是字,工工整整的小楷,一笔一画都写得极认真。 有的地方还画了图,圈圈叉叉的,旁边标注着“气机流转”“力道转化处”,瞧着跟正经的策论里的示意图似的,只是换成了毛笔。 他往下看: “天地之间,力道不增不减,唯形变而已。 道法施为,亦是力道之转化,非凭空而生。 雷符引雷,是将天地间的雷力聚于一处;火符生火,是将气机化为热力。 此与苏公子所言‘热力不灭’暗合。 道门所谓‘天人合一’,实则是人与天地力道的交换……” 苏无为看完一段,抬头看她:“你全听懂了?” 李昭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压下去:“有些懂了,有些没懂。 但记下来,慢慢想。” “这一句——” 苏无为指着中间一段,“‘气机与热力皆是力道,形异而实同’—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 李昭月想了想,认真道:“雷符引雷,雷落处草木焦枯,那是热力。 火符生火,火烧水沸,那也是热力。 两者手段不同,结果却一样。 小妹便想——它们根子上,是不是同一种东西?” 苏无为看着她,心里暗暗吃惊。 这姑娘的悟性,比他见过的许多读书人都强。 很多理他只讲了一遍,她就能举一反三,甚至用道门说法重新说,使其更合这个时代人的念想。 这不是死记硬背能办到的,是真懂了。 “没错。” 他点头,“解得透彻。” 李昭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——真的笑了,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弯了,只是那么一瞬,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。 她低下头,轻声道:“小妹自幼习符箓,总觉得符中气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今日方知,不过是天地力道的另一种形貌。” 她顿了顿,抬头看苏无为,目光认真得像个小娃儿问先生:“苏公子,你说——道法与格物,根子上是否相通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