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一点三十分。 协和重症先锋实验室,外围机房。 林述坐在靠墙的电脑前。屏幕荧光打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。 桌面上,那份1号床的电子病历已经被他翻到了底。他面前放着半张草稿纸,圆珠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划过。 “特异性口面部咀嚼抽搐。” 林述在第一行写下这几个字,打了个勾。这是上午他在隔离仓外,亲眼目睹的神经元异常放电体征。 “游离微量元素离子持续性低值。0.1%临界消耗。” 这是第二行。笔尖在“消耗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。 两个症状,一条逻辑线。 不是外来病毒感染,不是败血症。这是患者体内的免疫系统,在剿杀某个“神经组织靶点”时,产生的大量抗原抗体复合物,消耗掉了游离离子。 而那些杀红了眼的自身抗体,顺着血液冲破血脑屏障,对颅骨里那颗真正的大脑,展开了无差别的交叉火力毁灭。 抗N-甲基-D-天冬氨酸受体自身免疫性脑炎。 林述的圆珠笔在纸面上顿住。 如果逻辑成立,那个刺激免疫系统发疯的“神经组织靶点”——也就是系统提示的【第二个脑子】。一定藏在这具22岁击剑运动员的身体里。 那只能是一个发育不全、内部含有神经胚层分化细胞的,畸胎瘤。 林述抬起头,目光越过磨砂玻璃隔断,看向大办公区。 宋凛正和几个博士生在看1号床重扫的一套全身PET-CT。 千万级的设备,放射科主任亲自切的一毫米薄层,这几天他们看了无数遍。 没有肿瘤实体。没有异常代谢发光点。 林述低下头,视线回到草稿纸上。 笔尖落在纸面,写下第三行:“为什么PET-CT瞎了?” 林述的大脑中,【内科·中级】融合着解剖学常识,开始疯狂排查这件顶级医疗设备的物理盲区。 PET-CT抓取肿瘤,靠的是肿瘤细胞恶性增殖、大量吞噬葡萄糖发出的高亮代谢光。 如果,那个刺激免疫系统的畸胎瘤,正处于极低代谢的“休眠期”呢? 它不吃糖,它只在极其缓慢地分泌致命的神经抗体。 这样在PET-CT的眼里,它就是一块暗色的背景板。 “那核磁共振(MRI)呢?”他在纸上写下第四行。 MRI靠水分子里的氢质子成像。如果这个休眠期的微型畸胎瘤,含水量极低,里面只长出了高度钙化的牙齿骨骼残片和致密的神经毛发…… 在MRI那一片充满脏器体液的灰白切片海里,它就是一团和周围筋膜糊在一起的死结。 林述手里的水性笔“啪”地一声合上笔帽。 高精尖的分子级影像学设备,在这个含有骨骼且不吃糖的“死肉瘤”面前,全军覆没。 要想撕下这件隐形外衣。 只能用最原始、最物理的手段。 用无法穿透骨骼超高密度的声波,去撞出一道黑色的影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