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皇城东北六十里,有一座小城。 说是城,其实更像一个放大版的镇子。城墙矮得战马都能一跃而上,街道窄得两辆马车并行都费劲。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,有墙就比没墙强。 三天前,李承璟亲率前锋营拿下了这里。 说是拿下,其实对面压根没怎么抵抗——守城的县令听说北疆军来了,带着全城老小跪在城门口迎接,态度之诚恳,就差把【喜迎王师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。 李承璟当时还纳闷:这年头投降都这么积极吗? 后来才知道,这位县令是二皇子当年的门客。 得,又是熟人。 三十万大军当然不可能全挤进这座小城。真正进城驻扎的,只有高级将领和他们的亲兵近卫。剩下的三十万人,在城外扎起了连绵数十里的营帐,远远看去,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 而此时,城内一座保存还算完好的府邸正堂里,气氛凝重又压抑。 李承璟端坐上首,表情严肃,正襟危坐。 下首两排,全是军中的高层。 左边一排是北疆系的老人,一个个晒得跟煤球似的,脸上刀疤摞刀疤,坐没坐相,站没站相,往那儿一杵就跟山匪开大会似的。 右边一排是辽东系的将领,比北疆系稍微体面一点,但也就那么一点。此刻也是眉头紧锁,唉声叹气。 李承璟扫了一眼,心里有数。 这些人,随便拎一个出去,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人。能打的,能谋的,能冲锋的,能断后的,要什么有什么。 但现在,一个个愁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 “殿下!” 一个黑脸大汉终于憋不住了,腾地站起来,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。 “今天二皇子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合着我们这些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功劳没捞着不说,还得自刎谢罪?这天下有这么荒唐的事吗?” 李承璟看了他一眼。 尉迟敬,北疆系头号猛将,他的铁杆心腹。 这人长得跟门神似的,黑脸虬髯,眼如铜铃,往那儿一站就是【生人勿近】四个大字。但李承璟知道,这人粗中有细,看着莽,其实心里门清。此刻第一个跳出来,与其说是真急眼了,不如说是替他把话挑明。 尉迟敬这一嗓子,像是捅了马蜂窝。 “是啊,六殿下,您可得拿个主意!” “咱们北疆的兄弟,可都是跟着您一路杀过来的!” “辽东的弟兄们也不白给啊!二皇子糊涂,咱们不能跟着糊涂!” “自刎谢罪?他死他的,凭什么拉上我们?” 一时间,满屋子都是抱怨声。有拍桌子的,有跺脚的,有骂娘的,有叹气的,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。 李承璟看着这一幕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 但他面上,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。 他清了清嗓子,压了压手掌。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,齐刷刷看向他。 “诸位将军的心情,我理解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