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现在?退的退,调的调,走的走。羊城军区这边,就剩沈建国这一家了。” 一个婆娘把衣服往水里按了按,感慨道:“这么些年,好处肯定也是有的,谁也别说得那么清高,有个烈士遗孤在家里,领导能不多看两眼?” “可沈建国两口子不是坏人,他们对那孩子是真尽心尽力了,没看自家亲闺女都送到乡下去了?” 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沉默了。 水声哗啦哗啦的,棒槌起起落落。 过了一会儿,有人叹了口气:“周秀云也是真心对那孩子好的,那丫头会来事儿,嘴甜,贴心,谁不喜欢?” “可现在呢?人家说走就走,走得那么干脆。” “就是,养了十多年,说走就走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” “哎,我要是周秀云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” 李秀兰撇撇嘴,把棒槌往水里一扔:“嗨,我自家有孩子要养,哪有那个闲钱养别人家的小孩?你们说得热闹,当初让你们领,你们领吗?” 没人接话了。 井台边安静了一瞬,只有棒槌起起落落的声音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 想当年,那是什么年景? 那会儿,树皮都扒光了吃,自家孩子饿得嗷嗷叫,谁家有余粮养别人家的孩子? 那时候部队动员领养烈士遗孤,说是光荣,可光荣能当饭吃吗? 也就沈家那两口子,顾念之前的救命之恩,硬着头皮把人接回来了。 当时多少人背后嘀咕,自家亲闺女都送回乡下了,养个外人,图什么? 现在呢? 亲闺女回来了,跟爸妈不亲热,见了人也不爱说话,冷冷淡淡的。 养女倒是亲亲热热的,可人家说走就走了,连头都没回。 周秀云这十几年,图什么? 几个婆娘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再开口。 棒槌声继续响着,一下一下,闷闷的,砸在湿衣服上,也像是砸在人心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