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了玄水峰,方澈去了宗门传送殿。 这是上清宗立派以来便有的规矩,弟子入世历练,可借用宗门传送大阵,前往天下各处。 只是寻常弟子需得层层报备,耗费数日才能获批,而他身为道子,只需与值守长老说一声便是。 传送殿坐落在太清峰东侧,是一座古朴的石殿,殿中地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 几位值守弟子见他到来,连忙行礼。 “见过道子。” 方澈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,径直走向阵台。 值守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见他来了,微微颔首:“道子欲往何处?” 方澈想了想,道:“烦请长老随意定一处方位。” 长老微微一怔。 方澈笑了笑:“弟子此番入世,并无特定去处,只想四处走走,看看这天地。” 长老看了他片刻,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。 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既如此,老朽便送你一程。” 说罢,他抬手掐诀,阵纹骤然亮起,无数灵光交织升腾,将方澈笼罩其中。 方澈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,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,耳畔传来隐隐的风雷之声。 下一瞬,阵纹光芒大盛,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 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,又或许过了很久。 方澈只觉得脚下一实,眼前的光芒渐渐散去。 脚下的泥土干硬得像石头,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,最深的地方能陷进半个手掌。 他抬眼望去,天地间是一片刺目的枯黄,没有山林的青翠,没有溪涧的潺潺,甚至连一丝绿意也没有。 只有太阳,白晃晃地悬在头顶,炙烤得就连空气都是在微微扭曲。 方澈微微皱眉,他放开神识,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。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 这里……没有灵气。 或者说,灵气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,对于修士而言,此处就像一片荒漠。 自己应该是来到了世俗界,这天下除了仙门所在的灵山大川,还有无数凡人居住的广阔土地。 世俗界的人不懂修行,不知长生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生不过百年。 方澈九岁之前便是一直生活在世俗界,没想到宗门传送阵竟会将他送到世俗界来。 在方澈的神识感应中,远处有一座城池,城墙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 他抬脚向前走去,越靠近城池,人烟便渐渐多了起来。 城外的田野里,本该是青翠的庄稼,此刻却只剩一片枯黄的秸秆,东倒西歪地戳在干裂的土地上。 这里的人们穿着粗布衣裳,衣衫上打着补丁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麻木。 有人挑着空担子,有人背着干瘪的包袱,三三两两地从城外走来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 这与方澈记忆中的世俗界相去甚远,他九岁前居住的小镇,虽不富裕,却也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绝无这般死寂与绝望。 方澈从他们身边走过,听见断断续续的交谈。 “今儿又没打着水,井都干了。” “我家那口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 “听说县太爷要开仓放粮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 方澈的脚步在一对祖孙身旁停下。 老人似乎察觉到阴影笼罩,迟缓地抬起头,他的眼睛浑浊,眼窝深陷,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被这干裂的土地拓印上去的。 他怀里的孩子气息微弱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 “水……”老人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那声音不似乞求,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呢喃。 方澈脚步顿了顿,他正欲出手,可忽然间又停了下来。 因为他看见一个身着锦缎蓝袍的年轻公子,从一辆装饰简朴却用料扎实的青篷马车旁快步走来。 公子哥约莫十七八岁,面容俊朗,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。 他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护卫,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 “老丈,孩子怎么了?”公子哥蹲下身,声音里满是关切。 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,脸色一变,立刻回头喊道:“阿福,水!还有干粮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