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嬴政的声音顿了一下。 他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,那个跪在地上、浑身发抖的老人,那个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臣子,那个唯一的朋友。 “卿身殁之后,特许陪葬皇陵,永伴山陵,世世血食,与秦同久。” 李斯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陪葬皇陵,永伴山陵,那是他从未敢想过的恩典。 那是帝王对臣子的最高礼遇,是生同衾、死同穴的承诺,是跨越生死的君臣之谊。 “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,钦此。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大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 那方锦帕已经被泪水浸透了,攥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像自己: “臣遵旨,谢陛下。” 嬴政冰冷地看着他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。 那笑容很浅很浅,浅到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,不是帝王的威严,不是胜利者的得意,而是……一个老朋友对另一个老朋友的释然。 随即,他想起什么,看向一旁跪倒在地的胡亥和赵高。 胡亥瘫在地上,脸色惨白,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。 他的嘴唇在哆嗦,手在哆嗦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哆嗦。 赵高跪在他旁边,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,糊了满脸,像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。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。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,甲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脆。 “给朕把赵高做成花瓶,养在这咸阳宫内。” 赵高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张开又合上,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蛇。 嬴政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,声音一下一下,像丧钟,敲给赵高听。 他在赵高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脚下的阉人。 “赵高,你不是想要往上爬吗?”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 第(1/3)页